“冰姨娘，你带份点心去看看樊夫人，尽心安慰，也告诉她一声，我先去家明那边探探口风。”
“大少爷？”冰姨娘自知身份，从不敢跟别家的正房太太正面打交道。
“咱家这不是特殊情况，你去吧，没事的。”
盛泽禹打算再抬举冰姨娘，让她在街坊邻里之间走动起来，为了弟妹们以后的亲事考虑。
……
城西，樊家小院。
听说那女子一直住在里面，盛泽禹便没有贸然进门，而是在同一条街的羊肉馆，点了半只烤羊，让店里的小二去请樊家明。
烤羊刚上桌，樊家明就闻香而来。
“阿禹，你终于回来了，我等你等到望眼欲穿。对了，怎么不去家里，我好介绍香儿给你认识。”
盛泽禹没好气的道:“你娘气病了，你怎的不回去侍疾？”
“哎，不是我不想，而是我一离开这边，香儿就会被卖掉。也就是你细心，约在这条街上，我还能在窗口看着家里的大门。”免得那些虎视眈眈的丫头婆子逮住机会就要进去抢他的心尖尖。
盛泽禹切了一块羊肩肉给发小，道:“我就来问问你，你是怎么打算的？这婚还成不成？”
“要是不为了这婚事，我能偷偷把人藏在外面？我这么做还不是怕被人知道了影响婚期。哎，我也没想到这事才七天，就被她爹知道了。”
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地道，要是以后你女婿敢做出这种事，你能忍？”
“哎，阿禹，你就别再怪我了。这些日子，我已经被骂成筛子了。”
“你活该！”
“是我活该，我遇到香儿，才后悔自己订婚早了，但男人又不能不负责任去无故退婚。”
“你犯贱！”
“哎，我是犯贱，但这都是命啊，他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。”
盛泽禹看着发小的鬼样，懒得再骂他，而是吃了几口羊肉，不经意的说起了阿花。
“我这次去鹿山书院的路上，在一个集市遇见一老汉卖闺女。小姑娘被养到九岁，她爹爹只要三吊铜板，也就是今天咱们吃的这半只烤羊的钱。”
“哦？你买了 ，咋没带回来看看。”
“我不正缺一书童，就让她跟着我一路去了鹿山书院，平时帮我搬搬书，洗洗衣服，买菜打饭。回来的时候，路过她家，我就把她送了回去。”
“你倒是一直都心善。”
“哪有你心善呐，出手就出五十两，厚葬别人家的老爷子，惹的自家老丈人发飙。”
“嗐，你咋又兜回来损我。”
盛泽禹又吃几口热乎乎油光光的烤羊排肉。“我这次在路上发现一件特有趣的事儿。卖阿花的老汉，压根就不知道，再走一半的路，到稻城就能多卖六两银子。”
“哟，那是亏了，幸好是遇到你又给他把闺女送回去了，要不然九岁闺女才卖半只羊的价，多亏呀。”
盛泽禹只是笑笑，接着道:“你知道吗？在稻城的城门口就有很多聪明的爹爹卖闺女，全部开价十两，还价的话，最少也八两成交。”
樊家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，人家是聪明嘛。
盛泽禹又继续道:“卖闺女这事儿一辈子也就一两回，你说那些爹爹咋这么聪明呢？知道去稻城门口能卖那么高价。”
“是啊，他们咋这聪明？”
“因为都是二道贩子，不到三两在乡下集市上买入，转手到城里就能卖八两。”
“我x他个仙人板板，昧良心啊。”
“可不是昧良心。”盛泽禹又吃了几口，继续道:“路上我也遇见一个卖身葬父的，是个十四岁的闺女，家里人都死绝了，她家的穷邻居只好在路上求好心人给他爹买一口薄棺，给这闺女口饭吃就能带走，还补充说买棺材只要一吊铜板就够了。”
樊家明一听卖身葬父，脸色又不好了，发小咋动不动就把话题兜回来挤兑他。
盛泽禹不以为意，继续挤兑:“那位邻居怕也是像阿花她爹那般愚钝，根本就不懂行情。哎，你说他咋就不学那些二道贩子，只要多挪几步路，挪到城里，就能卖五十两！哎，那丫头也没有你家阿香能干，这么大人了，还劳烦邻居不懂行情的大爷大娘来张罗。你家阿香多聪明多能干，宁可自己到城里卖自己，也要给爹爹风 光大葬，真是大孝女啊！”
“阿禹，你！”樊家明有些动怒了，盛泽禹骂他就算了，怎么含沙射影的骂阿香。
“怎么了？我明明是在夸她啊。她真是孝顺，我平生仅见，佩服佩服。宁可出卖身子，不顾女子的名誉和贞洁，也要让她爹爹睡最好的棺木，这等孝心，世间罕有！只可惜呀，她命不好，遇见的人是你，樊家少爷，色中饿狼，顶着老丈人的暴怒，亲娘的哭泣，非要在她的孝期强要了她的身子。你说你何不大方点，扔给她五十两就完事了。就像你发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