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泽禹带着阿花上了马车。
稻城距离驿站并不远,只剩五十多里地。
但这已经阿花父亲无法带着女儿,穿着草鞋前进的距离,又或许他并不知道在稻城阿花能换的价格。
像他这样的父亲,应该不在少数,要不然怎么会有做这一行的二道贩子?
盛泽禹心里有些怀疑,阿花父亲有可能并不知道,马车到驿站,不仅马能休息吃粮草,旅客还可以免费洗漱,浴室有热水,皂胰子,还有专用熏虱子的艾草。
阿花父亲没有马车,也买不起一匹马,驿站里面是什么样,也许他从未了解过。没有渠道了解,甚至认识的亲戚朋友,也没有谁会告诉他这些。
所以,他只能在集市,尝试着把女儿换三千个铜板。还会遇到不少像那粗鄙的妇人,讨价还价,不买还口出恶言,把他们损一顿。
阿花见盛泽禹似乎在想刚才驿站里那位大娘的话,她鼓起勇气道:“贵人,我能做很多事,求您别把我卖了。”
这是阿花头一回对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。
只不过她这话,听起来是想和他做交易,用她的能干,换他有现钱不挣?
呵呵,有点想笑。挺可爱的一小姑娘。
盛泽禹不露喜色的反问她:“你也听到了,刚才那大娘说我转手就能赚一倍银子,而你爹爹养你九年也只有四吊钱……”
这还是他发善心多给了,要不然卖三吊都难。
乡野集市,只是附近村民采买平时所需用品的地方,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,交易价格都是以铜板结算,从不用银子。
报价三千铜板的小姑娘,应该就是当天最贵的交易品。
听贵人这么说,小姑娘又低头不语。
盛泽禹没想到她又不说话了。哎,罢了,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,根本听不懂他言下之意,慢慢教吧。
“那你都会做些什么事?”
阿花没有抬头,却赶紧回答道:“劈柴,烧火,挑水,洗衣服……”
的确,能包揽平时的家务活。
可这么大的闺女,留在家里也吃不了多少粮食,相反还能干不少活,以后基本可以靠她自己养活自己。为什么不留着呢?
“是 你爹爹遇到什么大难处了?”
“二哥要娶亲,我娘病了,小弟弟也病了。”
这的确是一个家庭需要花费大量钱财的理由。
但在盛泽禹看来,并不是需要拿女儿换铜板的理由。三千铜板,农闲时去镇上做工,总能攒到的。
阿花仿佛知道他的疑虑,辩解道:“爹爹去年脚受伤了,再也做不了工。”
所以一路上,深一脚浅一脚,五十多里路,这才弄的满腿是污秽?
“你知道一两银子能换多少铜板吗?”
阿花摇了摇头,她这辈子见过的铜板都没几个,只知道一吊钱等于一千个铜板穿在一起。银子在她概念里,是大嫂手腕处明晃晃的手镯。
原来她连这个都不知道。
盛泽禹耐心告诉她:“今年在银庄里,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一千三百五十铜板。三两银子就是四吊钱。”
“啊?这么值钱!”阿花简直不敢相信,那她身上这新衣服和鞋子,就值一千三百五十个馒头?
贵人竟舍得花这么多钱给她置办这身行头,这,让她好…好害怕
阿花受宠若惊,如坐针毡。
盛泽禹没发现小姑娘心中的震撼,他继续问:“你可知道刚刚吃的香油饼多少银子一张?”
阿花摇头,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饼,肯定很贵。
“这是吉祥斋的招牌香油饼,一钱银子一张。一两等于十钱,也就是一百三十五个铜板。”
盛泽禹并不是想吓唬小姑娘,但如果她想跟着自己,就必须尽快了解生活中基本的物价。
“有些物品是以铜板论价,比如你知道的馒头、针线。有些是以银子标价,就像这张香油饼,还有匣子里的点心。有些则是以金价来估算,就像这架马车的核心木料。还有些千金难买,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铜板,银子,金子,无价之宝……这就是阿花跟着主人,第一天接受到的震撼。
……
到了稻城,盛泽禹就把阿花带去估了个价,九两银,合计十二吊钱。
小姑娘努力忍住泪水,她以为贵人还是要把她转手卖了。
没想到贵人仅仅只是带她估价,然后又领着她吃了稻城售价一两银子 一只的烧鸡,喝了二两银子一瓶的桃花酿。
吃饱喝足,又回到马车,继续一路向西。
“阿花,你要记住今天。在集市,你只值三吊钱,到了稻城,换了件新衣服,就值十二吊钱。你还是你,同一天的你,换了环境和包装,你的价值就翻了四倍。”
阿花听的似懂非懂,